童年往事-钓田鸡

农村儿童的童年,无非是和田地打交道,当然少不了会干一些我们那个时代比较有特色的事情,比如这个钓田鸡。这个田鸡也就是我们苏州土话,其实就是青蛙。而我们钓了田鸡的唯一目的—就是田鸡可以成为餐桌上的一道美食。放在现在,这个举动无疑是在破坏生态环境,虐杀国家保护动物,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八十年代初,连七毛钱一斤的猪肉也很难见到的时候,这个几乎是暑假中小孩子能帮家里改善伙食所能做的几桩事情之一。
  夏天的田野上,最常见的一个风景就是在大片绿色的稻田中,三三俩俩的小孩,带着个大草帽,一手一根两米不到的竹棒,一手拎着一个蛇皮袋(就那种装化肥的塑料袋),神情关注,拿竹棒的手在上下抖动,如现在的帕金森病一样,不用说,他们在钓田鸡。这样的事情,当然是少不了我的。
  先是准备钓田鸡的工具,一根不到两米的竹竿或者树枝都可以,一根纱线一系,钓竿就好了,这种钓田鸡的装备是不需要钩子的,这个也是比较独特的地方,然后是放田鸡的蛇皮袋,用粗铁丝做成一个环,将蛇皮塑料袋上口缝在铁环上,然后装一个柄,就成了一个有大开口的装田鸡的好工具。这个蛇皮袋有讲究,不能太小,太小了上口当然也小,那么铁环也作的小,田鸡钓上来的时候容易落到外面,太大的话,对于我们这些毛孩子,拿起来不方便,那时候也讲究实用和便携呢!那么钓田鸡用的饵呢,最好的就是飞蛾的蛹,这些挂在树上的蛹茧,土话叫“皮虫”,剥出里边的蛹系在钓绳上是最好的饵了。
  准备好一切工具,挑上午和下午太阳不那么毒辣的时间,我们就会出去干活了。首先是打听其它小伙伴前几天去的那些田块,然后我们就会避开才扫荡过的地,不然一天下来一无所获都有可能。找好地段,分片包干,我们就开始沿着水渠和田埂手抽筋了。水沟渠是我们最喜欢去的,因为容易钓到田鸡,但是货色没有稻田的好,我们还把田鸡分三等,一等田鸡叫“钢鸡”,至今也未明白,怎么叫这个名字,这种田鸡一般出没在稻田和突出的高地的相交处,叫声宏亮,个头大,皮肤略发黑,最不容易钓到,二等田鸡就没什么特别了,就叫田鸡,一般在水稻田中,个头也不小,皮肤青色,钓的难度一般。三等田鸡,就叫“水田鸡”就是最容易钓到的,在沟渠边最多,个头小,当然肉也少。只有少数伙伴会去追随“钢鸡”,因为那些“钢鸡”出没的高地基本上就是坟地和水稻田的交接处,一个是怕所谓的“鬼”,另外那些地方也是蛇的出没地,我们胆小的当然是不敢去的。因此我们只能在水稻田和沟渠边游荡。
  钓田鸡是游击队的做法,在一个地方钓到一只马上得换地方,因为几乎不可能会有第二只田鸡在同一个地方上钩。最好是看见有田鸡在稻田里,我们蹑手蹑脚的走进,声音、脚步尽量轻,然后将钓竿轻轻的伸出去,钓绳末端的皮虫落在田鸡周围二十厘米左右,然后开始上下抖动,田鸡对不动的东西是视而不见的,对于上下抖动的皮虫,它会以为是害虫,要跳过来捕食的,田鸡发现了抖动的皮虫,认为是美食来了,开始掉转身对着这个饵,静静的观察,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不能有任何的异响,因为这小东西灵敏的很,发现不对,几个跳跃就能让你看不见影踪了。田鸡扑上来了,一口咬住饵,这个时候是最激动的时候,因为成败在此一举,手快速将竿子提起,田鸡跟着带上来了,另外一个手将张着大口的蛇皮袋往前一凑,田鸡落在袋子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个田鸡就钓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会咧着嘴笑,却又不能发出声音,因为影响了其他人钓田鸡是要被骂的,重者要被赶出小伙伴圈子呢。这个提竿子的动作也是极为讲究,要轻、要快、张口袋的手要配合好,因为没有钩子,重了,饵直接从田鸡嘴里掉出来,那么就失败了,这个田鸡就放弃吧,慢了,田鸡在半空中还没落到袋子里,就滑掉了,也就没有了,另外一个手配合不好,田鸡也接不住,等于白干!碰到嘴馋的田鸡,到了袋子里还不松口,就用竿子在蛇皮袋外面抽打几下,田鸡也就松了口了。想来在农村钓田鸡是高手,现在开手动档的车也没有问题,协调配合从小就练了阿。
  钓田鸡也有让你惊喜和魂飞魄散的时候,特别在沟边,同样钓田鸡,极有可能钓上黄鳝来,那是最高兴的事情,但是让你吓得头发直竖的事情,也会有,我就碰到过,同样在沟边,手一拎,很沉,一拉,是个长条的,心中一喜,拉进袋子,一细看,“妈呀,是一条三角头的蛇(江南水乡就三角头的蝮蛇是有毒的,小时候老听到某某被这种蛇咬了,切了个脚趾或者手指,要不来不及送医院死了),竿子,蛇皮袋统统往地上一扔,飞一样的跑,就怕这蛇在后面追,其实这蛇爬的很慢,心怦怦的跳,半天缓不过劲来”反正工具是不敢要了,大不了再做一副
  在太阳下晒了一天的成果,就是蛇皮袋里的田鸡,还有晚上被大人们称赞的喜悦,因为又可以改善伙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