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农忙时节

小时候我们在农村,有自己家的田需要耕种,一般上到小学2年级以上的孩子都会帮家里干点农活或者是做点家务事。那时候农村的孩子肯吃苦,现在的农村孩子是自己家田都没有了,更不要说是下田干农活了,因为工业化的浪潮已经让现代化的标准厂房代替了我们儿时耕种的土地。
  记忆尤深的是我上小学5年级的那段农忙的日子,我的劳作让村里人都觉得我是个好孩子,虽然在整个村子里我是最会调皮捣蛋的一个。那时候,爸爸在苏州市里工作,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回来帮着干农活,那是还没有双休,除去路上的公交车时间(那时候,公交车从苏州到我们乡下要1个多小时,现在,自己开车才20分钟),几乎只能在家呆个大半天,因此大部分的农活都落到了瘦小的妈妈身上,所以能够帮家里干活是让家里大人感到自豪的事情,也能够得到人家的表扬,那时候的小屁孩得到人家的表扬后,干活更加起劲。让我最难以忘记的是帮家里稻子脱粒的一个晚上。
  那时候,一个村子基本上是一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都有一片水泥场地,给社员来放农作物和脱粒用,几乎每家都要在这个场上劳作,而且都要排好了对才行,为此常常会大家赶在下雨前都把自家的农作物搞收完毕,家里人手少的,只能排在后面,我家劳动力就我妈,只能排后面,这次轮到周六的晚上,但是爸爸有事情,不能回来,所以我自告奋勇的和妈妈说,晚上我们两个把家里3亩地的稻子脱粒完毕。
  到了晚上,天空远比现在明朗,月亮挂在天空,星星也是在眨眼睛,这样的夜空,还有夜里温度降下来的清凉感让自己干活很有精神,和妈妈在队里的场上开始脱粒,妈妈负责往脱粒机里送稻子,我负责将脱粒下来的稻草困扎,堆在边上,同时在负责从边上搬运稻子到妈妈身边,就这样通力合作,从晚上7点到10点多就把3亩地的稻子脱粒完了。整个脱粒过程中,稻草灰尘四扬,况且又是秋天,稻草屑钻在脖子里是搔痒难忍,又不能用手抓,抓了更加痒,只能憋住,现在人家挠我痒痒我都不怕,也许那时候练出来了,鼻子里也是灰尘塞满,抠出来的都是黑色的鼻涕。头发上落满了稻草屑。干完脱粒,认为自己很伟大,可以帮家里干活了,可是这个才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劳作让自己肩膀酸疼了好几天。
  然后就开始做下一道工序,将脱粒下的稻谷在工业用的电扇下吹去其中的稻草屑,这个步骤也是比较让人皮肤起疙瘩的一个过程,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浑身不自在的。想想,灰尘满天飞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妈妈将刚脱粒下的稻谷高高的扬起,电扇将其中的尘屑吹走,一般要吹两遍才能基本上将里边的稻草屑吹走,将来轧出来的稻米里边含的尘屑就会少很多。扬尘之后就是装袋,3亩地的稻谷装了满满的好几袋,我和妈妈将这些稻谷一起挑回家,妈妈在前,我在后,走在寂静的村庄小路上,只有各家的狗偶尔会叫几下,还有不知名的虫在叫着,显得一派田园农庄的夜景,这个时候,人家都进入梦乡了,我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毕竟还是个小学生,很少会有这种强度的劳动的。
  差不多半夜了,工作也基本完成了,还剩下在水泥场上的稻草没有挑回家,这些稻草对农家也是很有用的,那是我们的燃料,在那个极度匮乏的年代,任何可燃的东西都可以作为燃料,当然这些稻草既是燃料也是猪的饲料,农民是不会浪费的。想想今天晚上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明天白天干的话,白天天气还比较热大,况且这个场地明天都有人排好了要干活的。反正是自己的事情,趁着夜晚凉爽,就一个人开始挑起来了,一根扁担,两头各放两捆稻草,还是比较重的。这个担子压在稚嫩的肩膀上,一趟趟的来回于家和大队的水泥场之间,没多久肩膀开始酸痛,担子压上去还得用手托着,否则自己都要受不了了。想想现在个子属于二等残废,是不是这个挑担的原因造成的。终于在鱼肚白之前,将所有的稻草都挑回了家。
  这个夜晚,成了我为家里做事和干农活最深的记忆,也是自己一直向人家炫耀自己是农民的孩子的资本,认为自己是个会干农活的一个农村孩子!(写于2007年9月)